珍妮心中有朵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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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病房87岁的老爷爷掉光了满口的牙齿，进门的时候他正在午睡，我想当然的认为他情况不妙。

不久便发现，老人家瘦而不枯，红光满面，眉间更依稀见得屡屡青丝……当我得知情况并不像想得那么糟，甚至极好——和我家巨蟹帅哥一样，老爷爷的健康指数超过年轻人，此番小住只是稍做调整……于是，我在病房里第二次想起了许久未见、熟悉又陌生的爷爷。他留给了我太多的遗憾，越长大，越多——爷爷离开时，我的伤感还远远不及写这篇文章的当下。

晚饭之前，护工给老人擦手擦脸。他漫不经心的边擦边回头和老乡聊天，老人的上半身半侧着悬在离床面30度的地方，默默地经受。“你擦得太久了！”——是的，终于没忍住，我竟低声责怪了一个陌生人——可你至少该想想他有多难受。人到了这个年纪还能健康的活着该是积了多大的善德，某个瞬间，仿佛20年的夙愿终于实现，老天让我见到了一个健康的爷爷，而作为 有机会长大 的亲孙女，我不能容忍眼前这哪怕在很多人看来并不严重的怠慢。

考虑到第二天的检查，老人的晚餐是一份白粥和一碗鸡蛋羹。他坐起来，缓慢的用勺子一点点输送，安静的抿着。手不抖，但毕竟是90岁的人了，没吃几口，几粒白粥便掉在了被子上。吃饭的小桌子被护工垫了无数的餐巾纸，可这落在被子上的部分却在我紧盯的十秒钟之内被完全的忽视。我不允许自己有过多的联想，纵使思维已然先行。扯了手纸过去帮他擦干，并垫好新的衬纸。事实上，我从来拒绝同萍水相逢的任何人有不必要的互动。

当然，其间，我还曾对护工和老人不多的几句调笑闲聊产生了两次暗暗的不满，甚至因为姥爷的手机太旧太难用而表达了一定会让M吃味的小气愤——今后，我来承担这部分开支。任何人，都不能因为形式上的“得理”而强占发言权。

对的，我还是那个爱生气的、挑剔的小屁孩，虽然这几年渐渐学会了看开，太多事可以不在乎，太多人可以忍受包容，但这方面，没的商量——在今天之前，我都未曾如此清楚的意识到。也许，我真的是个巨蟹座。

其实老人很开朗，即便听力退化，仍尽力用精短风趣的只言片语和我们交流。临走的时候，我和“欢蹦乱跳”闹着马上出院的姥爷说了“拜拜”。和坐在床上，鼓起发光红色颧骨笑眯眯和我摆手的老爷爷说“我走啦，您要好好儿的！”